2026.10.17 星期六 农历丙午年九月初八

名人名言

【原文】

居利思义,在约思纯。

—— 左传 昭公廿八年

【大意】

处在有利的地位上想到道义,处在困难之中想到保持纯正。


诗一首

江行无题一百首·其六十九

〔唐〕钱珝

江草何多思,

冬青尚满洲。

谁能惊鵩鸟,

作赋为沙鸥。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集部·御定全唐诗 卷 712

【译注】

《江行无题一百首》其六十九,以江洲草木起兴,借贾谊典故翻出新意,在羁旅愁思之中透出超脱旷达,是组诗里情景交融、理趣兼备的佳作。

开篇两句写景,是舟中远眺所见。“江草何多思”以拟人落笔。江草本无情感,只因诗人身遭贬谪,满怀幽愁,眼中萋萋野草,便仿佛也饱含万千思绪。一个“何”字,带有怅然自问的意味,把迁客羁愁悄悄融入景物。紧接着“冬青尚满洲”一转,沙洲之上冬青苍翠繁茂,历经秋寒依旧生机不改。江草含愁,冬青常青,两种物象形成对照:江草是易被愁绪牵动的迁客心境;冬青静默自持,不为外物摇落,暗含诗人对安定自持生命状态的向往。两句白描,勾勒出秋江沙洲宁静又略带凄清的画面,景中藏情,为后文咏怀铺垫。

“谁能惊鵩鸟,作赋为沙鸥”,后两句化用《鵩鸟赋》典故,是全诗的诗眼,也是心境的转折。当年贾谊贬长沙,见鵩鸟入室,心生惶恐,作赋慨叹生死祸福、世事无常,满纸失意忧惧。同为贬谪之人,钱珝行舟江上,很容易联想到贾谊的遭遇。但诗人没有重复贾谊式的悲戚,而是反问:谁还要为不祥之鵩鸟惊心,为仕途祸福写哀伤辞赋?言下之意,不愿再困在官场得失与命运忧患之中。诗人将笔墨转向沙鸥,沙鸥浮沉烟波,不受尘网束缚,代表着自由闲适的江湖境界。“作赋为沙鸥”,表明诗人的情志已经转变:与其为命运不祥而悲叹,不如放下庙堂得失,欣赏自然自在之美。

此诗的妙处,在于不否定贬谪之愁,却又能超越愁情。首句承认愁思存在,后两句却主动跳出祸福之忧。在晚唐乱世,官场倾轧不断,钱珝亲身经历政治风波,深知仕途凶险。他借江草、冬青、鵩鸟、沙鸥四组意象,完成了精神上的自我宽慰:不必如贾谊一般被祸福吉凶牵动心神,江湖之间自有安宁。

全诗语言简淡含蓄,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痛哭式的悲叹,只是舟中观览,触景生思,于平淡山水间完成心境的自省。这首诗既是江行途中的即目感怀,也是一位失意文人在乱世贬途之中放下得失,寄情江湖的精神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