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4 星期二 农历丙午年六月初一

名人名言

【原文】

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 老子 道德经63章

【大意】

有道的圣人从不标榜自己伟大、不贪求宏大虚名,踏实做好小事、从细微处着手,最终反而成就真正的大业。


诗一首

长信怨五首·其一

〔唐〕王昌龄

金井梧桐秋叶黄,

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

卧听南宫清漏长。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集部·御定全唐诗 卷 143

【译注】

《长信怨》又名《长信秋词》,共五首七言绝句,是宫怨诗的代表之作。此诗借用汉代班婕妤失宠的典故:班婕妤初受汉成帝宠爱,后赵飞燕姐妹入宫,她失宠迁居长信宫侍奉太后,孤独终老。作品以古喻今,映射唐代后宫女子色衰爱弛、命运悲凉的普遍处境。

第一首诗以班婕妤失宠居长信宫的典故为依托,以物境衬心境、空间与时间的双重渲染将深宫女子的孤寂、悲寒与绝望写得入木三分。画面细腻,情感含蓄,是盛唐宫怨诗“以景寓情,意在言外”的典范。

“金井梧桐秋叶黄”,“金井”是雕饰华美的井栏,代表宫廷的华贵,与“梧桐秋叶黄”的凋零形成反差。女子身处富丽深宫,年华却如梧桐落叶一般枯萎。华贵的环境更衬出女子的落寞。秋叶泛黄既点明了深秋时节,又暗喻女子青春逝去、恩宠不再。开篇将“荣景与衰情”的矛盾摆开,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珠帘不卷夜来霜”,次句由庭院转入帘内,从白天到深夜,冷意层层递进。“珠帘”亦是宫廷华贵之物。“不卷”是失宠后心如死灰,连开窗见景的兴致都没有了。这一细节写出了女子的慵懒与消沉。“夜来霜”是深秋晚夜的典型景象,既写出了环境的阴冷,更象征着人情的寒凉。

第三句“熏笼玉枕无颜色”将视角聚焦于室内的贴身器物,以器物的黯淡写心境的绝望。“熏笼”“玉枕”是温润华贵的寝具,是帝王宠信时的精致陈设,本应光彩照人;而“无颜色”并非器物本身褪色,而是在女子眼中的“失色”。失宠后华贵的东西也失去了意义。从外在秋景到贴身器物,女子的悲愁从环境渗透到生活,层层深入,写出了她被孤独绝望包裹的状态,连日常的衣食住行,都只剩一片死寂。

结句“卧听南宫清漏长”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情感推向高潮。“卧听”写出了女子的无眠。“南宫”是帝王的居所,象征着恩宠、繁华与温暖;而女子身处的长信宫是冷宫,象征着冷落、孤寂与寒凉。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南宫里或许是笙歌燕舞、温情脉脉,长信宫里却是孤灯寒夜、形单影只。“清漏长”有三重意蕴:一是夜长,深秋深夜,本就昼短夜长,无眠的人更觉夜无尽头;二是漏声长,单调的滴漏声在寂静的冷宫里反复回荡,更显凄清;三是愁绪长,漏声的每一次滴落,都牵动着女子的愁绪。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冲淡悲怨,反而让愁绪如漏声般绵绵不绝,无限延伸。

这首诗语言清丽,意境悲凉,结构严谨,以景寓情的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寥寥二十八字如一幅细腻的深宫秋夜图,景中含情,情中带景,将深宫女子的孤寂与悲怨写得入木三分,堪称王昌龄宫怨诗的巅峰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