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词六首·其四

〔唐〕李白

海神来过恶风回，

浪打天门石壁开。

浙江八月何如此？

涛似连山喷雪来！

【译注】

• 海神来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海神经过这里，狂风回旋、势头更加凶猛；巨浪拍打着天门山，仿佛要把坚硬的石壁都震开。海神：古代传说中掌管江海的神灵，这里用来形容风浪极大，如同神灵降临。恶风回：狂风回旋倒卷。天门：天门山，在今安徽当涂与和县之间，长江两岸对峙，分为东梁山、西梁山，形势险要。石壁开：形容浪涛冲击力极强，好像要把山壁劈开。
• 浙江八月何如此？涛似连山喷雪来：就算是八月钱塘江那天下闻名的大潮，又怎能与这里的情景相比？江涛就像连绵不断的群山，又像喷溅的白雪，滚滚奔涌而来！浙江：指钱塘江浙江潮（钱塘潮），以八月大潮最为壮观。何如此：怎么能和这里的情景相比。连山：连绵起伏的山岭，比喻浪涛高大连绵。喷雪：形容浪涛雪白、汹涌。

此诗主要是写横江的地势险峻，气候多变，长江风浪大且恶的景象。作品名为写景，实为写心，处处流露出李白北上的急切和恶劣天气下不可渡江北上的惆怅与焦虑。全诗想象丰富奇特，意境雄伟壮阔，充分体现了李白诗歌的浪漫主义特色。

全诗四句层层递进：前两句写眼前实景：风狂、浪猛、山险；后两句用对比和比喻，极写江涛气势，把画面推向高潮。

“海神来过恶风回”开篇用神话想象起笔，不说“风大”，而说“海神来过”，赋予风浪神秘威严的气势。“恶风回”写出风势回旋不定、更加狂暴，为下文巨浪蓄势。

“浪打天门石壁开”以夸张手法写水势之猛。浪涛撞击天门山，“石壁开”，三字极有力量，看似不合常理，却极富画面冲击力，写出自然伟力的惊心动魄。

“浙江八月何如此？”用天下闻名的钱塘八月大潮作对比，先抑一笔，再扬一层。问句看似平淡，实则是强烈赞叹：连最壮观的浙江潮都比不上横江的浪涛。

“涛似连山喷雪来”为千古名句。“连山”写浪涛形态：层峦叠嶂、连绵不绝、高大雄伟；“喷雪”写浪涛色彩与动态：浪花飞溅，白雪汹涌；“来”字写出浪涛扑面而来、不可阻挡的气势。形、色、势兼备，雄浑壮阔。

本诗的艺术特色浪漫夸张，想象雄奇，借“海神”神话，用“石壁开”的夸张充满豪放浪漫。对比衬托层层加码，以浙江潮反衬横江浪更显此地风浪之险、之壮。比喻生动，声色兼备，“连山”写其高，“喷雪”写其白，读来如目见巨浪奔涌、耳闻惊涛拍岸。语言奔放，气势酣畅。全诗一气呵成，节奏急促有力，尽显盛唐气象与李白豪迈诗风。

这首诗不直接抒情，纯以写景取胜。表面极力描绘横江风浪的雄奇险峻、惊心动魄；深层则既赞叹大自然的磅礴伟力，也暗写渡江之险、前路艰难，暗含诗人受阻于风浪、欲渡不得的感慨与豪情。

全诗想象丰富奇特，意境雄伟壮阔，充分体现了李白诗歌的浪漫主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