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四首·其四

〔唐〕李益

为报如今都护雄，

匈奴且莫下云中。

请书塞北阴山石，

愿比燕然车骑功。

【译注】

• 为报如今都护雄，匈奴且莫下云中：为向天下昭告如今都护的英勇威名，匈奴且莫再南下侵犯云中郡。都护：唐代镇守边疆的最高军政长官，此处代指边军统帅。云中：古郡名，今内蒙古托克托一带，唐代北防要地。
• 请书塞北阴山石，愿比燕然车骑功：请将战功铭刻在塞北阴山的岩石之上，愿效仿东汉窦宪燕然勒石的赫赫战功！阴山：横亘内蒙古中部的山脉，历史上常为中原与游牧民族争夺之地。燕然车骑功：东汉车骑将军窦宪大破匈奴，在燕然山（今蒙古杭爱山）刻石记功，典出《后汉书》。书……石：刻文字于岩石，为古代记载战功的一种重要形式。

《塞下曲·其四》是唐代诗人李益的边塞诗之佳作，其以豪迈语言展现了戍边将士们报国壮志。

诗人以将士之口吻直抒胸臆，“为报如今都护雄，匈奴且莫下云中”，“为报”“且莫”等词斩钉截铁，彰显唐军守护边疆的坚定决心。

“请书塞北阴山石，愿比燕然车骑功。”后两句以“请书”“愿比”呼应历史典故，将当下战功与汉代辉煌并提，形成跨越时空的功业共鸣。

空间维度由近及远，从“云中”防区延展至“塞北阴山”，再跨越至历史上的“燕然山”，拓展了诗歌的战场纵深。

时间维度则通过“如今都护雄”与“燕然车骑功”的今昔对照，既歌颂当下将领，又赋予功业以历史厚重感。

相较于盛唐边塞诗的浪漫开阔，此诗更显沉郁坚实，为典型的中唐边塞诗风格。诗人李益亲历边塞生活，诗中既有盛唐余韵的豪情（如“愿比燕然”的壮志），又隐含中唐时期对实际战功的迫切期待，折射出时代转变中的边疆心态。“燕然勒石”典故意象的选择化用极具象征意义：阴山与燕然山同属北方山脉，形成地理意象的叠合；以汉代驱逐匈奴的彻底胜利，喻示唐军复兴边功的抱负，暗含对中唐边防的激励。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当时唐朝国力渐衰，边疆压力日增。李益通过对历史荣光的追忆，既鼓舞戍边士气，亦隐含对重振国威的期盼。诗中“且莫下云中”的警示，实则反映了对现实边防的深切关注。

这首诗以铿锵的语言、宏阔的时空视野和深厚的历史意识，将戍边将士的英勇气概与永恒功业追求熔铸一体，堪称是中唐边塞诗中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