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词九首·其六

〔唐〕刘禹锡

炀帝行宫汴水滨，

数株残柳不胜春。

晚来风起花如雪，

飞入宫墙不见人。

【译注】

• 炀帝行宫汴水滨，数株残柳不胜春：隋炀帝的行宫在汴水一侧，几株残柳配不上明媚的春色。煬帝：隋煬帝楊廣（公元569-618年）。汴水：即汴河，隋煬帝時期开挖的大运河。
• 晚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晚风吹起柳絮像雪花飞舞，飞进宫墙里去却不见人迹。花如雪：指柳絮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

此诗以杨柳见证隋朝之兴亡，说明世事无常。同时借隋煬帝荒淫误国的史实，向唐朝的统治者敲响警钟。

隋炀帝自长安至江都造离宫四十余所，供其在旅途之中休憩。首句“炀帝行宫汴水滨”是说这是濒临汴水的一座离宫，点出了地点。此句把读者带到了中古时代，进入了本诗规定的场境，此句是必要的铺陈。

次句“数株残柳不胜春”写离宮的破败。汴水的离宫到刘禹锡的时代已经经历了二百多年。往日的繁华已逝，只剩下几株老柳在风中摇曳。“残柳”乃是全诗之诗眼。此“残”字见出了柳树的衰朽，也可以令人想到隋宫的破败衰朽，更使人想了到隋朝的灭亡，引发人们对于历史的回忆与沉思。因为是“残柳”，故不胜春。“不胜春”是诗人把自己的情感转移到了残柳的身上，因此也见出了诗人自己无限的怅惘与愁绪。

“晚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末二句转写杨花柳絮。晚风吹起，柳絮纷飞，如漫天白雪，四处飘扬，一片朦胧迷离，能不令人伤感？扬花飞越宫墙，巡望四周，看到了什么？回答是“不见人”。“不见人”三个字用得极妙，见出了隋宫荒无人烟。写尽故宫黍离之悲何须多言。此诗暗谕对荒淫无耻、只知佚乐的煬帝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