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独步寻花·其二

〔唐〕杜甫

稠花乱蕊畏江滨，

行步欹危实怕春。

诗酒尚堪驱使在，

未须料理白头人。

【译注】

• 稠花乱蕊畏江滨，行步欹危实怕春：江边繁花密蕊，诗人在其间行走，因花的繁盛而步履踉跄。稠花乱蕊：密密麻麻的花，花蕊纷繁。形容花多而密。畏：同隈，指靠近。江滨：江边。欹危：倾斜不稳。实：实在，确实。一作独。怕春：这里的“怕”不是害怕，而是面对春天繁花盛景的惊叹与敬畏。
• 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不过眼下诗和酒还能听我驱遣，不必为我这白头之人有什么心理负担。诗酒尚堪驱使在：意思是还能够以诗酒来排遣情怀。尚堪，还能够。驱使：使唤。在：语助词，相当于“得”。一说“在”相当于“时”。未须：不必。料理：这里是“担忧”“在意”的意思。白头人：诗人自指，因当时杜甫已渐老。

《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其二》是杜甫春日赏花组诗的第二首，作于定居成都草堂期间（761-762年），时值安史之乱后，诗人暂得安宁。

本首承第一首“江上被花恼不彻”，进一步描绘了江边繁花盛开的景象。诗人表面说“怕春”，实则是被眼前的春色所震撼。虽感慨自己年华老去，但仍有诗酒相伴，体现出一种豁达又略带无奈的心境，抒发了诗人对春光既爱又惊又惧的复杂情感，也展现了其老而不衰的诗酒豪情。

“稠花乱蕊畏江滨”首句以“稠花乱蕊”描绘江畔花团锦簇的景象，“畏”通“隈”，点明地点，在江湾处，繁花密集，春意盎然。“乱蕊”写花之繁盛，又暗含诗人面对绚烂春光的纷乱心境。

“行步欹危实怕春”是说诗人步履蹒跚，既因年老体衰，也因春光之盛令人心生敬畏。“怕春”并非真的畏惧，而是面对蓬勃生机时的自惭与感慨，隐含年华老去的无奈。

“诗酒尚堪驱使在”是说诗人虽老，但诗兴与酒兴犹在，仍能借诗酒遣怀，展现其不服老的豪情。“驱使”二字将诗酒拟人化，仿佛它们是听从调遣的仆从，体现诗人的自信与洒脱。

“未须料理白头人”，此句中的“料理”可解为“照顾”，诗人告诉春光不必为我这白头之人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他仍有诗酒相伴，无需外物怜悯。此处强调自己仍能以诗酒自娱，无需因年老白头而自伤，表达不服老、豁达自适的生活态度。诗中春光被人格化，既可“撩拨”人，亦可“欺侮”人，使诗歌更具生动性与哲理性。

全诗语言简练，意蕴深远，是杜甫七绝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