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都护还边

〔唐〕卢纶

好勇知名早，

争雄上将间。

战多春入塞，

猎惯夜登山。

阵合龙蛇动，

军移草木闲。

今来部曲尽，

白首过萧关。

【译注】

• 卢纶（739-799年），字允言，河中蒲州（今山西永济县）人。唐代诗人，大历十才子之一。韩都护：不详其人。都护：官名。唐时，置安东、安西、安南、安北、单于、北庭六大都护府，统辖边远诸国，都护府置都护一人，副都护二人。诗题亦作《送都尉归边》。
• 好勇知名早，争雄上将间：你是一位勇猛的将军，早已名扬四海，在主将间争雄。争雄：争胜，争强。上将：主将，统帅。
• 战多春入塞，猎惯夜登山：寒来暑往，征战疆场，春风几度入塞；寒夜之中，登山围猎是惯常之事。塞：边塞。夜登山：一作“夜烧山”。猎：围猎，军事行动的代称。
• 阵合龙蛇动，军移草木闲：打仗布阵，三军像龙蛇一样首尾相应；军纪严明，行军途中秋毫无犯。阵合：亦作“合阵”。阵：阵法，作战时部队的战斗队列；合：古代称交战曰合。军移：亦作“移军”。闲：平静之意。这句说，都护军纪严明，军队行军途中秋毫无犯。
• 今来部曲尽，白首过萧关：今日将军回归边地，军队散尽，过萧关时只见人老发白，情景落寞寂然。部曲：原指古代军队的编制单位。大将军营五部，校尉一人；部有曲，曲有军侯一人。此指军队。萧关：古关名。唐时萧关故址在今宁夏固原东南。

这是一首送别之作。首联“好勇知名早，争雄上将间”，化用项羽典故。据《史记·项羽本纪》载：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巨鹿之战后，“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开篇回忆韩都护少时英勇，扬名于上将之中，并暗用项羽之事，以称颂韩都护之用威。

颔联“战多春入塞，猎惯夜登山”，暗用西汉李广的典故。据《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广曾夜猎，“中石没镞”。“春入塞”应“战多”，形容年年征战，冬去春又来。登山夜猎，异常危险，着一“惯”字，既照应上句“战多”，又显示韩都护武艺高强。两句称颂韩都护久经沙场，武功不凡。

颈联“阵合龙蛇动，军移草木闲”，从《魏书·高宗纪》与孔稚珪《白马篇》中化出。《魏书·高宗纪》载：“和平三年，帝制战阵之法十有余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孔稚珪《白马篇》有句：“阵移龙蛇动。”这两句以“龙蛇动”与“草木闲”的动静映衬，写韩都护的阵法之奇，军纪之严。

尾联“今来部曲尽，白首过萧关”，写老将军身经百战，白首还边的落寞心境，点题“送韩都护还边”。韩都护少立功名，出生入死，军纪严明，最后苍颜白发，孤身一人，老而还边，非常凄凉。“白首”二字既是实写，更饱含着诗人对韩都护的深切同情。

作为送别之作，诗人先称颂所送之人，叙写其少立功名，争雄上将之中，身经百战，武艺高超，治军严明。至末联诗人才点明送别题意。由于诗人自身仕途多舛，在对韩都护老而寂寞还边深表同情之时，也包含了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慨叹。

此诗塑造了韩都护好勇知兵、久经沙场、斗志不衰的英雄形象，对韩都护至老仍为国寂寞还边深表同情，其中亦包含了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慨叹，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唐动荡不安的社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