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1 星期一 农历丙午年四月十六日
名人名言
【原文】
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
【大意】
拥有绝色的美人，足以动摇人心；若无德行与道义，必会招来祸患。
诗一首
秋浦歌十七首·其一
秋浦长似秋，
萧条使人愁。
客愁不可度，
行上东大楼。
正西望长安，
下见江水流。
寄言向江水，
汝意忆侬不。
遥传一掬泪，
为我达扬州。
【译注】
这首诗是李白《秋浦歌十七首》的开篇，作于天宝十二载（753年）诗人漫游秋浦之时，已年过半百，半生漂泊、怀才不遇的愤懑与羁旅漂泊的愁绪交织。全诗以“愁”为核心，从景入情、由情托事，语言质朴却意蕴层层递进，将个人愁思与时代境遇相融，是李白抒情小诗中含蓄沉郁的代表作。
起笔点题景愁相融，奠定全诗悲戚基调。“秋浦长似秋，萧条使人愁”以极简笔墨完成地名、时令、心境三重绑定。秋浦本是地名，诗人巧用双关，将“秋浦”的“秋”与自然之秋相连，说此地“长似秋”，并非单纯写气候寒凉，而是借秋的萧条、零落、凄清，映射常年漂泊的心境，让地域之景成为个人愁绪的“物化载体”。“长”既写秋意绵长不散，也写诗人的愁绪日积月累、无有尽时，景的萧条与心的愁苦相互浸染。开篇便让“愁”成为全诗的主旋律，直白却不浅白，寥寥八字，愁绪已扑面而来。
“客愁不可度，行上东大楼”，是情感自然延伸，也是行文转折。“客愁”二字直接点出愁绪的根源。诗人以“客”身寄秋浦，异乡漂泊的孤寂本就难捱，“不可度”将愁绪的浓烈与无法排遣写得淋漓尽致。“度”既指“度过时光”，也指“排遣情绪”，一语双关，道尽诗人被愁绪裹挟的无奈。为排遣这份愁，诗人“行上东大楼”。登高望远本是古人遣愁的常用方式，本欲借视野开阔纾解内心郁结，这一行为却为后文的“望长安”做了铺垫，形成“遣愁，登楼，更愁”的情感反差，让愁绪的表达有了层次，也让读者感受到诗人愁绪之深，连登高这一方式都无法消解。
“正西望长安，下见江水流”，是全诗的诗眼与情感核心，将个人羁旅之愁拓展为怀才不遇、眷恋朝廷、忧思时局的复杂愁绪。长安是唐王朝的政治中心，更是诗人一生追求理想、渴望建功立业之地。彼时李白虽远离朝堂，却从未放下济世之志。“正西望”非单纯的地理眺望，而是精神的归向，藏着他对朝堂的眷恋、对自身仕途失意的愤懑，以及对理想未竟的遗憾。而“下见江水流”，则与“望长安”形成视觉与情感对比：抬头是遥不可及的长安，低头是滚滚东去的江水。江流不停，既写自然之景，也暗喻时光的流逝。诗人半生奔走，年华老去，理想依旧渺茫；江水东流，也与“望西”方向相悖，形成“欲归不得欲进不能”的无奈，让个人的客愁与怀才不遇的人生感慨相融，愁绪更显厚重。
“寄言向江水，汝意忆侬不。遥传一掬泪，为我达扬州”，末四句收束全诗，也是愁绪的极致表达。诗人以拟人手法将无情的江水化作有情的知己，让沉郁的愁绪有了宣泄的出口，写法含蓄动人。
诗人向江水发问：“你是否还记得我？”“侬”字用吴地方言自称褪去了诗人豪放的外衣，露出了内心的柔软与孤寂，仿佛漂泊多年的游子，向旧友倾诉心事。江水本无情，诗人却问其“忆侬”，实则是自己心中满是牵挂与思念。既思念扬州的亲友或过往的美好时光，也思念长安的理想。这份发问，是孤独到极致的倾诉。而“遥传一掬泪，为我达扬州”将情感推向高潮。诗人不托江水传书传语，而是传“一掬泪”。泪水是最真挚、最无言的情感载体，相较于文字，泪水更能传递诗人内心的悲戚、委屈与思念。“一掬”写出泪水之多，愁绪之浓；“遥传”、“达”又将江水化作信使，让愁绪跨越空间有了落点。扬州与长安形成呼应。长安是“理想之境”，扬州则是“情感之境”，一东一西，一理想一现实。诗人的愁绪在两者之间交织，最终借泪水托付江水，让全诗的愁绪既有具象的表达，又有余韵。
此诗如同直白倾诉，将愁绪写得层层递进、意蕴深沉。从景的萧条到心的愁苦，从登楼遣愁到望长安添愁，再到托江水传泪抒愁，情感由浅入深，让读者看到了李白性格的另一面，他并非只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也有“客愁不可度”的细腻与悲戚。
这首诗作为《秋浦歌十七首》的开篇起到了总领组诗的作用。“愁”奠定了组诗的基调，后续十六首诗或写秋浦的风光，或写当地民生，或抒个人感慨，皆由这“秋浦之愁”延伸开来，让组诗形成一个有机整体。
《秋浦歌·其一》以极简的笔墨写尽了诗人的羁旅之愁、身世之叹、理想之憾，景情相融，是李白抒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