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30 星期六 农历丙午年四月十四日
名人名言
【原文】
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业无变。
【大意】
外出办事时,要告诉父母去哪里;回家后也要当面禀报,好让父母安心。平时的起居工作不要随意改变,以免父母担忧。
诗一首
感遇十二首·其十一
我有异乡忆,
宛在云溶溶。
凭此目不觏,
要之心所钟。
但欲附高鸟,
安敢攀飞龙。
至精无感遇,
悲惋填心胸。
归来扣寂寞,
人愿天岂从。
【译注】
这首诗是张九龄罢相被贬、身处失意之境的抒怀之作。核心是托思念寄忠忱、明守节抒愤懑。此诗把对朝廷的眷恋、不媚权贵的坚守与忠而被疏的悲惋融为一体;语言质朴,情感沉郁;既守五言古诗的简净,又藏楚辞式的幽怨,是盛唐咏怀诗中“兴寄深远”的典范。
“我有异乡忆,宛在云溶溶。凭此目不觏,要之心所钟。”首四句起笔寄思,以“隔”写恋,藏无奈之绪。开篇不直言“怀朝”“念君”,而以“异乡忆”婉指对朝堂君主的思念。彼时张九龄被贬外任,朝堂于他而言已是地理与政治上的异乡,措辞委婉,既合诗人谦谨的品格,又添思念的怅惘。“云溶溶”既写云雾弥漫、天遥地远的实景,又喻谗臣阻隔、君恩难及的政治境遇,将无形的隔阂化作有形的云雾,让思念有了“望而不得”的具象感。
“凭此目不觏,要之心所钟”承上递进。“目不得见”是外在的阻隔,“心之所钟”是内在的坚守,一外一内,形成强烈对比:纵使天遥路远、谗蔽遮目,对朝廷的忠忱与眷恋也从未消减。这一句为全诗定下“忠而不怨,恋而不卑”的基调,也为后文明心志做了铺垫。
“但欲附高鸟,安敢攀飞龙。至精无感遇,悲惋填心胸。”中四句明志以“择”显节。这四句是全诗情感与主旨核心,前两句明守节之志,后两句抒不遇之悲,转折自然,悲愤愈深。“附高鸟”与“攀飞龙”是一组极具象征意义的对比,需结合盛唐的政治语境解读:高鸟,喻天地间自由清健之物,此处借自然之径传归朝之诚,无攀附钻营之意,是诗人“直道而行”的写照;飞龙表面喻神龙,实则暗指君主身边的权贵、谗臣(如李林甫、牛仙客之流);“安敢攀”并非“不敢”,而是不屑于之意。一字之差,尽显诗人高洁的品格。纵使身处贬谪,失意落魄,也不肯屈身媚俗、攀附权贵,以求复官,守住了士大夫的立身之本。“至精无感遇”是前四句的情感爆发点。“至精”指诗人一片至诚的忠君之心报国之念,是他“心之所钟”的内核,也是他“不肯攀飞龙”的底气;而“无感遇”,则是这份至诚之心不被君主理解、不被朝堂接纳,是忠而被疏、贤而见弃的核心悲痛。这份悲,不是因贬谪的个人失意,而是因“至精”被辜负的家国之憾,故而“悲惋填心胸”。悲惋之情并非浅淡惆怅,而是沉甸甸的填满心胸的郁结,读来令人动容。
末二句以“寂”写怨,藏无尽的悲凉:“归来扣寂寞,人愿天岂从。”结尾从“抒愤”转向“叩问”,情感从郁结走向沉郁,余味无穷。“归来”非指归朝,而是指从对朝堂的思念中抽离,回归自身的贬谪处境,诗人独自面对孤寂。“扣寂寞”三字极妙:“扣”是诗人在孤寂中对自我、对天道的叩问。“寂寞”既是环境的冷清,也是心境的孤寂,更是政治上的被冷落。一个动作将环境、心境、境遇融为一体。而后的“人愿天岂从”,是诗人叩问后的长叹,也是全诗最沉重的一句。这里的“天”并非单纯的上天,而是代指君主、命运和不公的政治现实。诗人的心愿很简单:守节尽忠,得君重用,报国安民。可这样的心愿却难以实现。这句诘问,不是激烈的怨怼,而是失意后的深沉叹息,是明知“天不从”却仍“心所钟”的无奈,是坚守品格后的怅然,让全诗的情感在结尾处达到顶峰,却又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悲凉与回味。
全诗无一句直写谗臣、怨怼君主,却处处可见政治阻隔、忠忱而被辜负:以“云溶溶”喻谗蔽,以“飞龙”喻权贵,以“天”喻君权,所有的愤懑与悲惋,都藏在委婉的比兴与质朴的语言中,这正是盛唐前期士大夫“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的体现。
而更珍贵的是诗中彰显的诗人品格:贬谪中不坠其志,不媚其俗,纵使“至精无感遇”,纵使“人愿天岂从”,仍坚守“心之所钟”,不肯“攀飞龙”。这“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高洁,让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怀才不遇之叹,成为一曲士大夫立身守节的一首赞歌。因此这首诗不仅是张九龄个人心境的写照,更折射出盛唐转衰之际,正直文人的集体境遇,让后世读者能从中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政治风云以及文人坚守品格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