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五首·其三

〔唐〕顾况

玉阶容卫宿千官，

风猎青旂晓仗寒。

侍女先来荐琼蕊，

露浆新下九霄盘。

【译注】

• 玉阶容卫宿千官，风猎青旂晓仗寒：玉石台阶上，侍卫与百官彻夜值守；晨风猎猎，吹得青旗作响，早朝仪仗带着寒意。玉阶：玉石砌成的宫殿台阶，极言其华美华贵。容卫：指宫廷的仪仗、侍卫人员。宿千官：指众多文武官员在宫中值守、宿夜。风猎：风吹拂、吹动的样子。青旂（qí）：青色的旗帜，古代帝王仪仗常用之色。
• 侍女先来荐琼蕊，露浆新下九霄盘：侍女先献上如玉的花蕊，还有刚从九霄盘里斟下的甘露琼浆。- 晓仗：清晨时分的宫廷仪仗队伍。荐：进献、奉上。琼蕊：如玉般晶莹的花蕊，代指珍贵的花卉或仙花。露浆：指甘露、清露，古人视为祥瑞，也可指用露水酿制的饮品。九霄盘：指极高处的盘子，形容其来自九天之上，极言饮品的珍稀、高贵。

这首诗描绘了唐代宫廷早朝前庄严肃穆、奢华精致的场景。

前两句描写场面之宏大、气象之森严。“玉阶容卫宿千官，风猎青旂晓仗寒。”诗人开篇便铺陈出一幅壮阔的宫廷早朝图：玉石台阶上，密密麻麻的侍卫与百官彻夜值守，严阵以待。天刚破晓，晨风吹动仪仗队的青色大旗，发出猎猎声响，清晨的寒意笼罩着整支肃穆的队伍。“玉阶”“千官”“青旂”等意象，极力渲染出皇家的威严气派与等级森严；“晓仗寒”三字既点出时间之早、天气之冷，也烘托出宫廷生活的紧张、肃穆与清冷。

后两句描写细节之精致、生活之奢华。“侍女先来荐琼蕊，露浆新下九霄盘。”在森严的仪仗之后，镜头转向内廷的精致细节：侍女们恭敬地献上如玉般珍贵的奇花，还有刚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露，盛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琼蕊”“露浆”“九霄盘”，以极度夸张的辞藻，写出了宫廷饮食、用度的极致奢华与珍奇，仿佛一切享用之物都非人间所有。

以大见小，对比鲜明是此诗的艺术特色。全诗前两句写宏大、冷峻、肃穆的政治场面，后两句转写精致、温润、奢华的生活细节。一外一内、一冷一暖、一庄严一柔媚，形成强烈对比，既写出皇家威仪，又尽显宫廷奢靡。诗句用词华丽，意象典雅。“玉阶”“琼蕊”“九霄盘”等词，皆为唐代描写宫廷的典型雅语，辞藻华美、色彩鲜明，精准贴合宫词的体裁风格。诗人只客观铺陈场景，不发一句议论，但字里行间暗含深意，含蓄蕴藉，意在言外。表面写宫廷的尊贵与繁华；深层暗含对封建皇权等级森严的写照，以及对宫廷生活表面奢华、内里压抑的隐性批判。

此诗整体气象庄重、辞藻华美、章法严谨、意蕴含蓄。全诗只写景叙事，不直接抒情议论，既具盛世气度，又含细腻笔触，风格庄重典雅，意境深远，是宫词中艺术性与写实性结合较好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