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5 星期日 农历丙午年正月廿七日

名人名言

【原文】

忘足,履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

—— 庄子 外篇 达生

【大意】

忘掉脚,便是鞋子的舒适;忘掉腰,便是带子的舒适;知道忘掉是非,便是内心的安适。


诗一首

奉酬湖州崔郎中见寄五韵

〔唐〕刘禹锡

山阳昔相遇,

灼灼晨葩鲜。

同游翰墨场,

和乐埙篪然。

一落名宦途,

浩如乘风船。

行当衰暮日,

卧理淮海边。

犹期谢病后,

共乐桑榆年。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集部·御定全唐诗 卷 354

【译注】

此诗是刘禹锡酬和湖州崔郎中寄赠之作。全诗五韵十句,通过今昔对照追忆二人青年时期志同道合的交游之乐,抒发仕途浮沉的感慨,以暮年相守的期许收束,展现诗人历经沧桑后对友情的珍视与超脱豁达的人生态度。

首联“山阳昔相遇,灼灼晨葩鲜”,以“山阳”(今河南焦作)点明初遇之地,用清晨初绽的鲜花比喻二人青春正茂、才华横溢的风采。“灼灼”二字既呼应《诗经·桃夭》的明艳意象,又暗含对往日风华的自矜。

颔联“同游翰墨场,和乐埙篪然”进一步深化:以“翰墨场”点明文坛身份,用“埙篪”典故勾勒出二人诗文唱和、志趣相投的和谐画面。四句如一组蒙太奇镜头,将青春光晕定格。

颈联“一落名宦途,浩如乘风船”陡转,“落”字凸显踏入宦海的被动,“乘风船”喻身不由己,将仕途比作顺风疾行的航船表面顺遂,实则暗藏身不由己的漂泊之痛。这种矛盾心境与刘禹锡“巴山楚水凄凉地”的贬谪经历呼应,但此处不直言坎坷,反以“浩如”二字营造苍茫之境,更显沉郁顿挫。

尾联“行当衰暮日,卧理淮海边”双线交织:既写自己年老体衰、任职和州的现状,又暗含对崔郎中治所湖州(亦属淮海流域)的遥望。“卧理”化用西汉汲黯“卧治”典故,既赞友人政绩清简,亦透露出厌倦官场、向往闲适的心绪。结句“犹期谢病后,共乐桑榆年”以“桑榆”(落日余晖)喻晚年,将期待定格于摆脱官场羁绊后的归隐之乐,与开篇的“晨葩鲜”形成生命周期的完整闭环。

全诗五韵五层,如剥茧抽丝:相遇之欢(1-2句)→ 同游之乐(3-4句)→ 宦海之慨(5-6句)→ 现状之叹(7-8句)→ 未来之约(9-10句)。

刘禹锡善用典故而不着痕迹,“埙篪”暗合《诗经》“伯氏吹埙,仲氏吹篪”的兄弟情谊,“桑榆”语出《后汉书》“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既典雅凝练,又赋予时间的哲思。

诗中情感张弛有度:追忆时明媚绚烂,感怀时苍凉浑厚,期许时温暖旷达,最终在“共乐”二字中升华出超越个体生命的永恒友情。

此诗可视为中唐酬唱诗的典范之作:既有“诗可以群”的社交功能,又以个体生命体验叩击永恒的人性主题,将五十年宦海沉浮压缩于十句,以极简笔墨书写极厚情谊,恰如苏轼评陶潜“质而实绮,癯而实腴”,平淡处见深挚,沧桑中显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