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情

〔唐〕李端

月落星稀天欲明，

孤灯未灭梦难成。

披衣更向门前望，

不忿朝来喜鹊声。

【译注】

• 李端（743-782年），字正已，河北赵县人，少居庐山，师诗僧皎然，大历五年进士，曾任秘书省校书郎、杭州司马，晚年辞官隐居湖南衡山。
• 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月落星稀天將要明了，孤灯闪烁，女主人辗转反侧未能入眠。梦难成：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 披衣更向门前望，不忿朝来喜鹊声：披衣门前去探看，恼恨门前喜鹊叫不停。不忿：不满，恼恨。一作“不问”。喜鹊声：古人认为喜鹊鸣叫是报有喜事。

这首诗的开头两句，“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灯未灭梦难成”，描述环境并叙写人物的心理活动，营造出了这首诗的整体氛围。月落星稀，天马上就要亮了，这样的夜色并非心旷神怡，却有着一种挥之不尽的忧愁和伤感。然后诗人将视角由窗外逐渐移向窗内，一盏孤灯和不能入眠的女主人公兀自相对。诗人并未直接叙述女主人公的不眠是因思念的缠绵，而是从侧面描写“月落星稀”的天色，以及女子深夜不眠的场景，所以就多了一些委婉曲折。“孤灯”，说明了众人皆睡而女子独醒，暗示女子必是心有所思。“孤”字更是对女子心境的深刻暗示。

上面的两句可谓万籟俱寂，众人都沉醉在梦乡之中，只有一个满怀心事的女子独自醒着。

三四句描写动静之间的转换：“披衣更向门前望，不忿朝来喜鹊声”。黎明时分勤快的喜鹊飞到门前树枝上，那声音让女子误以为是郎君归来。一刹那的惊喜随即转为恼恨，因此对喜鹊“不忿”起来。“不忿”是一个十分口语化的词，女子那一刻的恼恨是没来得及掩饰的，因此用口语来表现，就比雕琢过的书面语更传神、更贴切。这罪过不是喜鹊的，女子的不忿，表面是怨恨喜鹊让自己空欢喜一场，实际上是对迟迟不归的郎君的痴怨，对自己独守空房、在相思之苦中煎熬的气恼。

此诗语言精炼概括，把少妇起床后恼恨的原因统统略去不提，给读者留下了思索的余地，使诗意更加含蓄隽永，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