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六首·其三

〔唐〕崔液

今年春色胜常年，

此夜风光最可怜。

鳷鹊楼前新月满，

凤凰台上宝灯燃。

【译注】

• 今年春色胜常年，此夜风光最可怜：今年春光胜往年，此夜风光最动人。可怜：可爱、美好（非“怜悯”）。
• 鳷鹊楼前新月满，凤凰台上宝灯燃：鳷鹊楼前新月圆满，凤凰台上宝灯点燃。鳷鹊楼、凤凰台：唐代长安/洛阳标志性楼台，代指京城繁华之地。鳷鹊：传说中的异鸟名，亦指喜鹊。鳷音支。宝灯燃：华美的灯盏点亮，灯火辉煌。

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崔液《上元夜六首》组诗中的第三首，这首诗以极其精炼的笔触，截取了元宵之夜最具代表性的画面。诗人没有直接描写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是通过“新月”与“宝灯”一高一低、一天一地的交相辉映，渲染出上元夜辉煌、圆满且充满喜庆的氛围。

“今年春色胜常年”，首句从大处落墨，以比较的方式起笔。意思是今年的春色比往年都好。这不仅是自然时节的写实（初春时节），更是一种心理感受。在普天同庆的节日里，人们心情愉悦，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美好，为全诗定下了赞美与喜悦的基调。

“此夜风光最可怜”，这一句是对首句的收束与聚焦：虽然整个春天都好，但今天晚上的风光是最可爱的。“最”字呼应上句的“胜”，层层递进，将笔墨集中到了“此夜”（元宵夜）。

“鳷鹊楼前新月满”，第三句写天上之景。“鳷鹊楼”是汉代长安的楼观，这里借指唐代长安的宫阙楼阁，点明地点是京城。“新月满”是点睛之笔。元宵节正值农历正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一个“满”字，既写出了月亮的形状，又象征着人间的团圆与美满。月光洒落在巍峨的楼前，营造出了静谧而圣洁的美感。

末句“凤凰台上宝灯燃”写人间之景。“凤凰台”同样代指宫廷或繁华的建筑。“宝灯”指元宵节华丽的花灯。一个“燃”字，让画面瞬间由静转动，充满了生命力。它不仅写出了灯火通明的视觉盛况，更暗含了节日喧嚣热闹的气氛。

此诗以今昔对照与层层递进的手法，通过“胜常年”与“最可怜”将读者的注意力完全引向当下的元宵之夜。后两句中“鳷鹊楼”对“凤凰台”，“新月满”对“宝灯燃”，意象华丽，对仗精巧。前两句是“面”上的抒情议论，后两句是“点”上的景物白描。天上的“新月”是静态的清辉，人间的“宝灯”是动态的火焰，两者结合，立体地勾勒出了上元夜既神圣又热闹的独特魅力。

这首绝句篇幅短小，却构思巧妙。它避开了对纷繁热闹场面的直接铺陈，抓住了元宵节最具标志性的两个意象——天上的满月与人间的华灯，通过它们的光辉相互映衬，展现了盛唐时期长安城元宵之夜的迷人风光和诗人对良辰美景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