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六首·其一

〔唐〕崔液

玉漏银壶且莫催，

铁关金锁彻明开。

谁家见月能闲坐，

何处闻灯不看来。

【译注】

• 崔液（？-714年），字润甫，河北定州人，唐代著名诗人，尤其擅长五言诗。崔液自幼热爱文学，进士第一名，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吏部员外郎等职。
• 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计时的玉漏银壶请别再催促，宫禁铁关金锁通宵敞开。玉漏银壶：古代漏刻计时器的美称，指以铜壶盛水、浮箭计时的装置，并非真用玉、银制作，多用于诗词中代指时间。
• 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谁家见此明月还能安然闲坐，听说有花灯悬挂点燃而不前来观赏呢？

上元节即元宵节，为中国本土节日，燃灯赏灯成为主要习俗，一直延续至今。崔液组诗《上元夜》共六首，描写当时京城长安元宵赏灯的景象。据刘肃《大唐新语》记载：“神龙之际，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弛禁，特许夜行。文士皆赋诗一章，以记其事。作者数百人，唯中书侍郎苏味道、吏部员外郎郭利贞、殿中侍御史崔液为绝唱。”

下面是崔液赏灯诗六首中的第一首的解析。

“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玉漏银壶”是古代计时的器具。元宵之夜尽管解除了宵禁，但长安城的钟鼓楼上，仍旧按时报更；人们听了，都嫌时间过得太快，怕不能玩得尽兴，于是说：滴漏箭壶，你不要这样一声比一声紧迎地催促，也不要过得那么快，今夜的城门要一直开到天亮。上句写人们“欢娱苦日短”的感慨，下句是说在此太平盛世，应该通宵尽兴。吃过晚饭，打扮一新的人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迫不及待地早早走出家门，三五成群相邀着、呼唤着、嬉笑着，涌出巷口，融入大街，汇进似潮水般喧闹欢腾的人流。人们兴高采烈地燃放烟花爆竹，挥舞狮子，高举龙灯，观赏绚丽多彩的灯火，评论着、嬉戏着、赞叹着，越看越高兴，越玩越兴奋。“莫相催”衬托出气氛之热烈，景色之迷人；“彻明开”既写出了元宵节闹花灯时间之长久和程度之热烈，又写出了人们兴高采烈的勃勃兴致。

后面连用两个问句：“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谁家”、“何处”，实际是指家家、人人，说明万巷皆空的盛况。这包括了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的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因而“谁家”“何处”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灯火闪烁，繁华似锦的京城元宵的夜景一语道尽。连用两个诘句，不仅将迷人的盛景表达得活灵活现，而且给人以无限的回味，使言有尽而其意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