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词四首·其二

〔唐〕刘禹锡

桃蹊柳陌好经过，

灯下妆成月下歌。

为是襄王故宫地，

至今犹自细腰多。

【译注】

• 桃蹊柳陌好经过，灯下妆成月下歌：桃树和柳树掩映的小路，是人们喜爱经过的地方；灯下精心打扮完毕，便在月光下放声歌唱。‌“蹊”与“陌”‌：二字都指小路，“桃蹊柳陌”描绘的是桃柳成行、风景优美的乡间小道，后人也以此成语形容春景宜人之处。‌‌灯下妆成：指女子在油灯下梳妆打扮，准备参与夜晚的歌舞活动。月下歌：在月光下对歌是唐代民间“踏歌”习俗的生动写照，常用于节日或社交场合。‌‌
• 为是襄王故宫地 ，至今犹自细腰多：只因这里是楚襄王故宫的所在，至今仍有众多婀娜多姿的美女。襄王故宫：本在今河南信阳西北，隋唐时故城久已荒废。这里当是用宋玉所作《神女赋》之意，以夔州一带泛称楚襄王所历故地，借指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暗用楚灵王好细腰的典故。细腰：指苗条细腰的美女。细腰多：指当地女子体态轻盈，舞姿优美，化用“楚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的典故。

根据“襄王故宫地”之诗意这组歌词大约作于刘禹锡夔州任上。长庆二年（822年）至长庆四年（824年）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此诗当作于此时。彼时当地盛行踏歌风俗，诗人深受感染，以清新笔触记录了这一民俗风情。此为组诗的第二首。

“桃蹊柳陌好经过”写女子们在春夜精心打扮，结伴而行，在桃柳夹道的小路上载歌载舞，展现了巴楚地区独特的民俗风情，这是一幅生动的民俗画卷。

“灯下妆成月下歌” ，此句与首句采用了倒装手法，本来应先写灯下梳妆，再写月下欢歌，这是巧妙的时空转换，使画面更具动态感。

“为是襄王故宫地，至今犹自细腰多。”只因这里是楚襄王故宫的所在之地，至今仍有众多婀娜多姿的美女。“桃蹊柳陌” 与 “细腰多”形成呼应，既写景又暗喻女子的美丽，使诗歌富有层次之感。

诗人借用 “襄王故宫”和 “细腰” 的典故，既赞美了当地女子的风姿，又增添了历史文化的厚重感，使诗歌兼具浪漫与典雅。

刘禹锡擅长学习民歌语言，此诗语言明快，节奏流畅，朗朗上口，展现了民间踏歌的欢快氛围。

整首诗以轻快的笔调勾勒出一幅春夜踏歌图，展现了刘禹锡对民间文化的热爱和卓越的艺术表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