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词四首·其一

〔唐〕刘禹锡

春江月出大堤平，

堤上女郎连袂行。

唱尽新词欢不见，

红霞映树鹧鸪鸣。

【译注】

• 踏歌词，一作“踏歌行”。踏歌：古代长江流域民间的一种歌调，边走边唱，以脚步踏地为节拍。
•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春天的江面上月亮升起，江堤显得格外平整，姑娘们手挽着手，在大堤上一起行走。连袂：泛指多人携手一起进行某项活动。也作联袂。袂，指衣袖。
•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唱完了新的歌词，心中的情人却仍不见踪影，只有红霞映照在树上，鹧鸪在声声啼鸣。欢：古时女子对所爱男子的爱称。欢：一作“看”。映：《乐府》作“影”。鹧鸪：鸟名。为中国南方留鸟。古人谐其鸣声为“行不得也哥哥”，诗文中常用以表示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

唐穆宗长庆二年（822年）到长庆四年（824年），刘禹锡曾任夔州刺史一职。《踏歌词四首》是在刘禹锡在此期间学习当地民歌创作的四首七绝。其中第一首反映了当时民间的生活场景，春日里姑娘们结伴游玩、唱歌，诗人捕捉到这一画面，创作了此诗。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第一句末尾的“平”字，应该是指春江涨满，与江岸齐平。但“大堤平”三字紧紧相连，似乎还有堤岸宽平的意思。故令人想到：明月升起，清辉洒向人间，涨满河床的春水，使大堤也显得格外宽平。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人物登场了，“堤上女朗连袂行”。少女们在大堤上连袂出游，边走边唱，其情思在胸中荡漾，不能自抑。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女郎们唱新词，意在招引小伙子一同歌舞。只不过这一夜却有点蹊跷，未见任何热情的应和。“唱尽新词欢不见”，不说“唱罢”，而说“唱尽”，一个“尽”字，似可见女郎们停歌罢唱时的不堪情态。同时，“尽”字也暗示了时间过程。新词唱尽之时，已经不是月照大堤、夜色溶溶的环境，而是“红霞映树鹧鸪鸣”的早晨了！女郎们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诗歌到此，却戛然而止。如果换成一般性的叙述，无论如何也很难表达这样丰富的感情。

全诗不着一字言情，却通过景物的转换与鹧鸪鸟鸣的衬托，将少女微妙的心绪表达得含蓄而深刻。这是刘禹锡学习民歌、融情于景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