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5 星期日 农历乙巳年腊月廿八日

名人名言

【原文】

非知之艰,行之惟艰。

—— 尚书 说命中

【大意】

懂得道理并不难,实际做起来就难了。


诗一首

九日五首·其四

〔唐〕杜甫

故里樊川菊,

登高素浐源。

他时一笑后,

今日几人存?

巫峡蟠江路,

终南对国门。

系舟身万里,

伏枕泪双痕。

为客裁乌帽,

从儿具绿樽。

佳辰对群盗,

愁绝更谁论。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集部·御定全唐诗 卷 231

【译注】

《九日五首·其四》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在重阳节感怀身世、忧念家国的沉痛之作。全诗以重阳登高为线索,将故园之思、友朋之悼、漂泊之苦与时局之痛交织成一篇苍茫悲怆的秋日心史。

首联“故里樊川菊,登高素浐源”以长安故园重阳风物起笔。“樊川菊”“素浐源”是杜甫少时在长安熟悉的景物。樊川在长安城南,浐水在城东。开篇即拉开千里时空的距离,以记忆中的故园佳节反衬当下流落异乡的孤凄。

二联“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情绪陡然沉痛。昔年一同登高谈笑的故友,如今大多已离世。时间无情、生命脆弱的感慨喷薄而出,为全诗奠定悲怆基调。

三联“巫峡蟠江路,终南对国门”,空间上强烈对照:眼前是巫峡蜿蜒的险峻江路,心中是终南山遥对的长安国门。一实一虚,一险一稳,凸显诗人身滞西南、心系故国的撕裂感。

四联“系舟身万里,伏枕泪双痕”写当下困境:身如孤舟系于万里之外,病卧伏枕老泪纵横。“万里”写空间之远,“双痕”写悲痛之深,自我形象孤苦无依。

“为客裁乌帽,从儿具绿樽。佳辰对群盗,愁绝更谁论”,后四句从个人哀伤扩展到时代苦难:勉强为客中重阳裁帽备酒,但佳节偏偏逢“群盗”,愁极而无处可诉。最终将个人命运嵌入乱世背景,完成从“小我”到“大我”的升华。

此诗是杜诗沉郁风格的典型体现。从长安到巫峡,从往昔到今日,从个人到天下,纵横万里、穿越时空的笔力承载深广忧思,时空架构恢弘。

此诗是杜甫晚年的精粹之作,它以重阳这一传统节日为镜,照见诗人生命的飘泊、友朋凋零的哀恸,折射出战乱时代家国破碎的悲剧。诗中“菊”与“盗”、“笑”与“泪”、“故里”与“万里”的对比,不仅是艺术手法的娴熟运用,更是杜甫以诗歌承载历史苦难的实践。在“系舟身万里”的孤独中,我们读到了一颗始终与故园、苍生血脉相连的诗魂,在乱世的秋风里,发出震颤千载的悲鸣。